2021年上映的香港警匪动作电影《怒火》,为陈木胜导演遗作,由甄子丹、谢霆锋主演。 90年代,除了与杜琪峯合作的《天若有情》(1990)之外,陈木胜以1996年的《冲锋队:怒火街头》表现出他对警匪动作电影的绝佳掌握能力;数年后,成龙与谢霆锋主演的《新警察故事》(2004)或为陈木胜的生涯巅峰,也可能是2000年代之后最出色的香港动作电影。

《新警察故事》

《新警察故事》

《怒火》问世的年代,正是观众们已经对香港警匪动作电影产生怀疑的年代,立场分明、黑白对立,复杂的真实世界与合拍背景限制,都让警匪类型的二元特质愈受挑战。 《怒火》故事描述甄子丹饰演的刑警,眼睁睁看着警队一次大意出击的行动中,同仁一一受到谢霆锋率领的悍匪截杀。 为了讨回公义,他重新整理团队并展开追缉;过程中不仅要面对警队内部的官僚压力,一边还要提防恶棍开始将目标转往他的家人……。

预告:

电影刻意安排《怒火》反派带有警队背景,有些像是前些阵子邱礼涛导演《拆弹专家2》的概念延伸,对于警队体制的质疑,作用在个人的精神状态变化中。 但是,以上连串情节,其实可以直接用在介绍另外一部电影的内容,便是同样由陈木胜导演执导的《新警察故事》。

《怒火》

撇开反派不论,在某个维度上,我们可以看到《怒火》与《新警察故事》精神相通的奇妙气质,并且想象《怒火》是《新警察故事》在某个平行时空里的续集,在相似的剧情架构中,于警队成为明日之星的谢霆锋,发生无法挽回的转变,于是,对于《新警察故事》来说,那个带着华人色彩的好莱坞怒气警探形象,在二十年过后需要面对的是他原先固有想象的黑白分野被抹糊, 而他的后辈带着他无法处理的问题现身在他眼前。

《怒火》

尽管或许不比 80 年代的特技巅峰,《怒火》的动作执行无疑已经是近廿年香港动作电影的高标,甄子丹以叶伟信《杀破狼》中标志性的「马军」视觉形象诠释角色,比起成龙,他要少了一点家父长式的大哥样貌,但是电影中的角色,却同样指向一个有道德原则、不满官僚体系的警探形象,发生在他身上的道德冲突是电影巧妙的看点。

《怒火》

电影剧情中的张力,来自于冲撞这个鲜明的二元双雄想象,一边是自 80 年代《警察故事》以来的基层英雄角色,一边是借用《烈火悍将》(Heat) 西装悍匪视觉的反派。 反派角色在电影的最末段提出一个正派主角无能力回答的问题:如果我们命运对调,这个故事该怎么说? 这一面像是一个「原先前途似锦却坠入魔道的年轻人」正在要求世界同理他的转变;但同时也像是一个由晚辈对长辈发出的挑衅:想像你在那时是我,在我这个位置,你还能怎么做、怎麽能做得更好? 电影收束在正派主角转身离开,反派角色宣言的悬置,因此成为电影中最让人难以忘怀的一处光景。

在观众们不断寻找香港类型电影如何可能反应时代的浪尖,《怒火》一面是让人感到怀旧的,那种「幸好有些事永远不会变」地去重现香港警匪电影在感官刺激上的良好品质;另一面,它却又是从《新警察故事》到现在,将近二十年之后,让观众看看至今我们对一个相似的故事会有甚么不同的反应。 《怒火》是陈木胜导演的最后一部作品,他的创作生涯或许结束得太早,而从最后一部作品中,观众仍能看到对过往香港警匪电影的一次回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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